以书面方式思考，与读者连结——布斯《研究的艺术》
节选出处：韦恩·C·布斯 等著，陈美霞、徐毕卿、许甘霖 译，《研究的艺术》（The Craft of Research），台北：巨流图书公司，2009年，第 21-42 页（第1章至第2章）。
不论何时，当科学有重大突破或发生世界事务危机时，你从报导者或研究者受益，而他们之前也自其他许多人的研究中获益。站在图书馆阅览室从事研究工作时，身边围绕的是数百年来的研究成果。当上网际网路，可以找到数百万笔的研究报告，而所有的报告也都是研究者的产物。他们不断地提出疑问与难题，搜集无数的资料，寻获答案与解决方法，然后与我们分享他们的研究成果。
各层级的老师将生命投注于研究，政府将可观的经费投入至研究工作，而企业界的花费更多。研究在实验室、图书馆、丛林、大海深处、洞穴与外太空进行著。每一项新科技、新产品与科学新发现的背后，都有研究的支持，而旧的科技产品大部分也是如此。事实上，研究是世界上最大的产业。世界越来越依赖建立在可靠资讯的明智理念，而可靠资讯是可信赖的研究之成果。不能确实地做研究或评价他人研究者，将发现自己处于世界的边缘。
事实上，书面研究报告是我们多数人信赖的资讯来源。本书三位作者中，只有 Williams 曾经去过澳洲，Booth 和 Colomb 确信澳洲是存在的，因为一生中他们读到许多有关澳洲的报导，以及在可靠的地图上找到澳洲（当然也从 Williams 口中听说过）。我们从未去过金星，但我们相信那里是炎热、干燥、多山的地方。为什么呢？因为我们阅读了让我们信服的报导。无论何时何物，我们的研究总是赖于其他人的研究。除非我们相信他们是严谨地做研究并正确地呈现研究结果，我们才可能信赖他们的研究。
1.1 研究是什么？
从最宽广的定义来看，每个人都在做研究：我们都在搜集资料，回答问题以解决难题。事实上，你每天都在做底下这类的研究：
难题：需要福特 1965 年野马型汽车用的汽缸床垫片。
研究：打电话给汽车零件商，或上网查询哪里有存货。
难题：想知道篮球明星麦可·乔丹（Michael Jeffrey Jordan）的出生地。
研究：去图书馆查阅名人辞典，或到 Google 网站里在五千多万多笔有关乔丹的资料中去挑选。
难题：想知道更多关于新品种热带鱼的新发现。
研究：上网搜集报纸或杂志里的文章。
即使我们都在从事此类似的研究，却没有人落笔写下。但我们正依赖写出研究结果者：汽车零件供应商，乔丹传记的作者，鱼类的发现者……，他们把自己研究的结果写下，因为他们预期有一天，他们的资料将解答别人的疑问。
事实上，如果没有这些经过检验值得信赖而且发表的研究做为参考，我们将局限在当下的意见，像井底之蛙围于自己的经验、或傻瓜般地道听途说。当然，我们都认为自己的主张是合理的。错误的、甚至危险的观念却时常广为流传，许多人在没有相当确切的证据下相信太多的意见。而那些未凭根据而采取行动者，则把自己和他人导向灾难。去问问那些因为听分析师与媒体意见而去投资现已破产的能源钜子安隆公司（Enron Corp.）的投资者就会知道：他们只有在恩隆假造的记录被揭露，并且以白纸黑字分析出来之后，才了解以前那些意见原来只是依据拙劣的甚至是假造的研究结果而来的。
此即本书一直要敦促你善意地怀疑你所阅读的研究。去质疑它，甚至了解到你是多么依赖它们时也是如此。本书三位作者是否百分之百确定「金星炎热、干燥、多山」的报告是事实？不，但我们相信发表这些研究报告的研究者及论文刊载期刊的编辑审查委员，以及那些多疑的读者，他们曾经检视那些报告，也将他们的研究结果发表出来。所以我们将继续相信金星是炎热干燥的，除非有其他研究者提出更好的证据，而且被其他研究者检验，显示金星其实是另外的情形。
如果你是因为老师指定做一项研究才阅读本书，或许会把阅读本书看成是个烦人的工作或空泛的练习，我们希望你不会如此。你有实际的理由认真地做这项工作：你可以学习到终身受益的研究技巧，不管你选择哪种生涯。除此之外，你的研究计划将会引导你，参与这最古老、最受人尊重的人类对话，而这个对话，数千年来就在哲学家、工程师、生物学家、社会科学家、历史学家、文学评论家、语言学家、神学家等无数的研究者间进行著。
现在，你或许会觉得这个对话似乎是单向的，亦即聆听多于讲述，而且你似乎无法有所贡献。就此刻而言，或许是个事实，但在将来的某个时刻，你将被要求加入一场对话，而这场对话，在它最有作用的时候，可以帮助你与你所属的社群免除无知、偏见、误解，免于那些冒牌学者强加我们一些不成熟的想法。这个世界因为研究的关系，每天都在改变。这些改变不见得都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但如果好好去做，研究对于改善我们生活的每一层面，都将有决定性的影响。我们这样讲并不过分：你的研究跟研究报告或许不能改善整个世界，但至少可以改善你周遭的环境。
1.2 为什么要写出来？
话虽如此，每当发出参与研究对话的邀请时，有些人可能很容易就加以拒绝。因为你进行这样的研究对话，将会面对更多的工作，去找寻好的问题、严谨的资料、好的答案和支持这个答案的论
证，并仔细地把研究结果写下来。甚至，即使你缴出了一流的报
告，阅读这份报告的很可能不是急切想阅读报告者，而只是你的老师。除此之外，你或许会想：老师对我的题目已经很清楚了，如果他直接告诉我答案或指定我该看哪些书，我就能专心研读这些书的内容。就算我把报告写出来，除了证明我能写出来之外，还可以得到什么呢？
底下是我们的答案。
1.2.1 写作有助于记忆
研究者写下他们所发现的，是为了将它们记住。只有少数的幸运儿，能够不记录下来却还能记得资料内容。但是包括本书作者在内的大多数人，都没能拥有这种本领。例如，当我们想到张三根据李四的研究而有新发现，然后与王五奇怪的资料作比较，而这些资料是由赵六所支持。但是，等一下——我已经忘记张三的研究结果了！大多数的研究者，只有借助写作才能策画和执行他们的研究计划——条列资料来源、整理研究概述、记录实验笔记、拟出大纲等等。那些没有记录下来的，可能都会被忘记，甚至更糟的是记错了。这就是为什么谨慎的研究者，不会俟资料齐全才开始写作：他们从研究计划起始，就开始写作，让自己的脑袋尽可能清楚地记得大部分的资料。
1.2.2 写作有助于了解
写作的第二个理由是协助了解研究结果。当你以新的方式安排及重新安排研究的结果时，你会发现新的关联、对比、复杂性及意涵。即使你能记住自己研究发现的全部结果，仍得爬梳不同面向的论证、划定复杂的关系，以及区分专家之间的歧异。例如：我想用李四的宣称，但他的论证与张三比起来似乎较不完整。当我比较两者，发现张三忽略了李四论证的最后部分。嗯！如果我以王五的这部分的来介绍它，我就能集中于李四让我提出问题的论证部分。写作有助于对所发现的有更好的理解，以及从中发现更宽广的意义，进而丰富你的思考。
1.2.3 写作可以获得新的观点
虽然写作最基本的理由是把你脑袋里的思维变成文字，进而以更清楚的书面形式把自己的思考看得更清楚，但这种书面形式总是比较清晰且比较不会夸大。因为不管是学生或专业人员，我们在自己幽微温暖的心中对自己想法的看法，总是比摊开在大太阳底下看起来更为条理分明。当你以笔记、大纲、概述、评论还有其他书面形式去促进思考，思考将能获得改善。但你只有从快速混乱的思维之流中将特定的想法分离出来，并以一种有组织、有条理的形式确定下来，方知自己真正能思考什么。
简言之，你应该要写作，如此才能够有正确的记忆、更好的理解，以及更清楚地理解自己的思维。而且你也会发现，当你写得更好的时候，在阅读上也会更具批判力。
1.3 为何要有一份正式的报告？
即使你同意写作是学习、思考，以及理解的重要部分，有些人可能会疑惑：为什么我不能以自己喜欢的形式写作？为什么我得满足研究社群——特别是尚未加入或甚至不想加入的研究社群——强加的格式限制？这些为他人写作而设定的限制，时常让某些学生感到痛苦，他们相信自己没有理由迎合一个自己没有参与创立的对话惯例。我不能了解，为何我要采用不属于自己的措辞和格式？我自己的措辞有什么问题？你不过只是想把我变成像你一样的学究吧？
如果我按照老师期望的方式去写作，会不会有丧失自己特性之虑？
你有正当的理由担心(学生应该经常将这些感受提出来)。然而，一个完全无法改变你的教育会是个无法起作用的教育。接受愈多的教育，愈可能改变你所视为理所当然的「你」。这就是为什么小心选择你的研究以及指导老师是很重要的。然而，如果认为学习撰写扎实的研究报告必然威胁到你的真正特性，那是错误的。学习做研究不会让你成为老师的复制品。它会改变你的思考模式，不过却是以一种赋予你更多思考模式的方式来改变你。你或许会变得不同，但你能更自由的去选择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以及你以后想做什么事。
或许，学习用读者期待的方式撰写研究报告最重要的理由，是以别人的标准和价值去测试你的想法，进而让你更理解自己和自己的想法。为别人写作会比为自己写作的要求更严格。当你在写作中确定自己的想法之际，由于你是如此熟悉它们，你需要的帮助不是让这些想法以自己想要的方式被理解，而是让这些想法真实的呈现。你只能借由想像、然后符合他人需求及期待来达到这个目标：创造一种你与读者之间的协议，即我们所谓的修辞社群（rhetorical community）。
这就是为什么传统的格式与规画，并不只是个你把自己的研究发现置入其中的空瓶。那些格式逐步演进，帮助作者从读者期待和理解的角度，更清楚地来看待自己的想法。当你明确地试著去预想读者的问题时，你将会更了解自己的作品：如何评价你的证据？为何你认为它是有关联的？你的宣称意味著什么？你曾经考虑过但后来拒绝的想法是什么？你如何回应读者可想见的问题、保留意见和异议？所有的研究者都会想起曾经有过这样的时刻：在他们为了满足读者的期待而写作的过程中，显露了自己研究的瑕疵或纰漏，或甚至重新抓住从初稿中溜走的珍贵想法。
仅对这个社群的特性、也对这个社群每个成员的特性有贡献。不论你加入哪个社群，你都会被期许以特定的传达方式来报导你的研究成果，以示对这个社群惯例的理解。一旦懂得标准格式，则更能理解特定社群可能提出的问题、社群成员所关切的，以及他们为什么会关切这些。不论在学术界，或是政府、商业及技术领域，何谓好作品的标准都是一样的。如果你现在学会把研究做好，不管将来从事哪方面的工作，都将占优势。
1.4 结论
总之，撰写研究报告是以一种书面的方式思考（thinking in print），不过是以读者的角度来思考。若写作时心里惦记读者，就会赋予自己想法一个必须且该有的重要关注。你把那些想法从自己记忆与愿望的纠结中解开，因此你和其他人能够更完全地探索、延伸、组合及了解它们。从读者的角度以印刷出来的方式思考，会比其他形式的思考更仔细、更能持续、更能调合不同观点；换言之，更为深思熟虑。
当然，你可以选择较为轻松的路：只要做到让老师满意就够了。本书也可以帮你做到这点，但如果你真的这样想，将是欺骗自己。相反地，如果你找到一个关心的主题，提出一个你想回答的问题，那么你的计划将会具有谜一般的魅力，而其解答就是对你努力解谜的回报。对一个成功的研究计划而言，最大的贡献就是你的投入。
但愿我们能告诉你如何在「相信自己计划的价值」与「满足老师和同僚的需要」之间取得平衡，不过我们实在无能为力。如果你相信自己所做的事情，但却找不到人分享你的信念，你所能做的就是带著我们的钦佩，埋头加紧努力。
世上有些最重要的研究是由那些即使面对冷漠甚至敌意，却仍然不屈不挠的研究者所完成的，他们从未丧失对愿景的信心。遗传学家 Barbara McClintock 孤独奋斗好几年，因为所属研究社群对她的研究不感兴趣且不欣赏。但她相信自己的研究价值，并且努力不懈。当她的同事最终了解到她早已回答他们才开始要提出的问题时，她获得科学最高桂冠——诺贝尔奖之殊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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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与读者建立联系： （重新）创造你自己与读者
你的研究如果没有读者阅读，将毫无价值可言。然而，即使很有经验的研究者，在规画与撰写草稿时，有时会忘了把读者放在心里。本章将告诉你如何在研究开始时就心存读者。本章中也将说明能够预期读者反应的最佳方法就是：与别人合作。
我们所做的多数重要事情，都是与他人一起进行的。有些学生认为各自研究有所不同，需独力完成：他们想像一个孤单的学者在安静的图书馆独自研读，或埋首于显微镜里，周边环绕著玻璃器皿与电脑。但是，没有一个地方比图书馆或实验室更充满著对话的声音。即使独自一人工作，当你研读一本书或进入一个网址时，你便无声地与人交谈。每当你进入一个资料来源时，就是在更新那可能已存在数百年之久的「作者一读者」关系。而在报告自己的研究时，你也期待其他人将对你的报告有所回应，然后再轮到你给予回应，如此循环不已。
然而，对话是一种社会活动，双方都应该了解对方的期待是什么，以及对方所应扮演的社会角色。当对话是透过写作及发生在专业同僚之间时，这样的关系尤为明显。
2.1 创造作者和读者的角色
当我们与人面对面交谈时，会以他们如何扮演被期待的角色来评判他们。例如，他们是否注意聆听？是否深思熟虑地提出主张？或是否直接回答了问题？我们在阅读时也一样：嗯，赵六对于证据很慎重但不够小心，钱七有很好的资料但过度概括（此时此刻，我们三个作者也相信你同样在评判我们）。这样的评判就像对话一样，是双向的：读者会评判作者，而深思熟虑的作者也会借由想像预先评判他的读者：他们是谁？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他们知道什么？以及，他们有什么需求？然后再利用这些判断来形塑他的写作。
举例来说，下面两小段叙述是作者评估读者对心肌化学性质之知识程度有所差异而写出的内容。作者想像自己与这两群人有著很不一样的关系：
1a. 要了解钙离子阻断剂如何控制心律不规则的机制，最好是借由了解钙离子对肌肉群组的活化作用。肌肉的调节蛋白质——肌动蛋白、肌凝蛋白、原肌球蛋白和肌钙蛋白——组成肌小节，这是肌肉收缩的基本单位。
1b. 当心脏肌肉收缩无法控制时，会发生心律不整。一般而言，肌肉收缩时需要用到钙离子，所以我们使用一种叫做钙离子阻断剂的药物来控制心律不整。要知道钙离子阻断剂如何作用，首先要了解钙离子如何影响肌肉收缩。肌肉收缩的基本单位是肌小节，它包括四种调节收缩的蛋白质：肌动蛋白、肌凝蛋白、原肌球蛋白和肌钙蛋白。
在（1a），作者似乎把读者看成与自己拥有相同知识背景的专业同行；在（1b），作者则认为读者对这个主题毫无所悉，而自己是个有耐心的专家，慢慢对读者说明这复杂的议题。如果作者判断正确，读者会给予好的评价。但是，如果作者赋予读者角色定位不恰当，将会失去读者的信任与研读的意愿。前面的例子中，如果把读者对调，非专业的读者会认为（1a）没有顾虑他们的需求，而专家同行的读者则会认为（1b）带著优越感，刻意写得浅显易懂。
事实上，作者难免会为读者创造一个角色，这也是为什么在写本书时，我们会尝试去想像——你是谁？你对研究的了解是什么？你到底关不关心研究？我们选派一个角色给你，为你创造一个希望你会欣然接受的「演出角色」。然后我们也想像自己是个演出角色，与我们想像中你愿意扮演的「你」对话。这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有为数众多且不一样的「你们」在那儿。我们希望能够运用使初次从事严肃研究计划的你感到自在的方式交谈，就像与那些从事研究生涯多年的人交谈一样。只有你能够评断，我们讲述的及对待所有读者角色的方式是否妥当？
这些你为自己读者创造的演出角色以及你与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如此重要，所以在面对第一份初稿之前，就应该要想清楚。如果你为读者选派错误的演出角色，此错误在早期草稿中会留下许多痕迹，以致于定稿时不易修正过来。
2.2 创造与读者的关系：你的角色
很少人阅读研究论文只是为了好玩。所以你必须知道你能为读者与你之间创造出一种什么样的关系，而这种关系会让他们想要阅读你的报告。研究的初学者通常会提供一种让不恰当的课堂交换看起来夸张可笑的关系：老师，我懂的比您少，而且您要打我的分数，所以我的角色是对您呈现我挖掘了多少资料，而您的角色则是决定我是否已找到足够的资料。这是一个很大的错误，因为不仅贬低自己和老师，也会让你的研究计划变成一种只是冗长而又没有意义的训练。最糟的是，它赋予你一个与真正的研究者完全对立的角色。
在研究报告中，你必须将老师和学生的角色对调过来。做为一个研究者，你得把自己变成一个「了解别人需要知道什么的人」，而且把读者视为一群「不知道却需要知道的人」。假如你找到一个你想解答，而你的老师若没有你的帮助则无法解答的研究问题，那会变得比较简单。事实上，你的老师对你这个特定问题的理解可能比你还少。然而，即使老师懂得比你多，你也必须进入一个超越「我发现了西藏中世纪编织品的事实，我做的对吗？」这样的「研究者—读者」的关系。
你的读者会接受其中哪一种。下述的第三种是学术研究中最常见的。
2.2.1 我找到一些真的很有趣的东西
当你能对读者说「让我与你分享一些我真的觉得很有趣的中世纪西藏编织品」时，就已超越了仅仅是挖掘资料的工作。如果你认识了一些让你感兴趣的东西，并且能够在报告中展现你的兴趣所在，那将是你学习做扎实研究的最好开始。在一个导论性质的写作课中，你在作品中所呈现的关注，大概也会是老师对你作品感兴趣的地方。
当然，理想上来说，你希望老师跟你一样对西藏编织品感兴趣。如果你是在「亚洲艺术」的课程里，或许老师会有兴趣。但若不是，你也应该把自己投入一个发现一些至少对你而言有趣、甚或新奇、重要事物的角色，而且赋予你的读者一个对它同样感兴趣的角色。当你变得更有经验时，你也有责任实际找到同样具有这些兴趣的读者。但在一开始，你至少必须扮演对研究具有兴趣与热忱的角色。
2.2.2 对你很重要的实务难题，我找到了一个解决方案
当你想像跟读者说的不只是「我发现一些你或许会感兴趣的资讯」，而是「我的资讯将能帮你解决你在意的问题」时，你已朝确实的研究迈进一大步了。这种研究是企业、商业与政府部门的人们每天都在做的。他们面对那些需要做研究才能解决的问题，首先只是去了解这些问题，然后设法想出如何解决；这些问题范围很广，从无家可归、利润下降到恐怖主义等等都包括在内。
为了协助你学习这些研究者的角色，老师有时会设计「真实世界」（real world）的剧本：环境科学的教授要你假想自己是环保署长，撰写一份如何清除某湖泊中毒物的报告。在这样的剧本里，你扮演的角色不再是个把资料丢给老师的学生，而是一位提供实际、实用的建议给需要者的科学家。要使你的报告可靠，你必须扮演冷静的专家角色，能够使用正确的术语、引用正确的参考来源、找出证据并明确地报告等等。最重要的，你必须环绕著形塑你角色的特定意图来设计你的报告：告诉读者他必须怎么做才能解决难题。这样的研究报告在生活周遭很常见，但下述的研究报告则常见于学术界。
2.2.3 我找到了一个对你而言很重要的问题解答
虽然学院的研究者有时也会为环保署长之类的人提供建议，但他们最常见的角色还是学者，主要是回答一些让某个研究社群更了解其领域之特殊旨趣的问题，而之后其他的学者或许会用这些答案去解决实务问题。举例来说，质数分布的神奇发现，帮助了密码学家设计无法被破解的密码。但研究本身的原始目的不在解决实务问题，而是在解决一个概念性的问题，相关的知识尚不完整或人们对它有错误理解的概念。有些研究者将此称为「纯理论」(pure)研究，以相对于「应用」(applied)研究。
老师偶而也会用概念性问题来设计「真实世界」的剧本。比如说，政治系的教授要求你扮演国会议员助理的角色，去研究电视对小孩智力发展的影响。但他们主要期待你将自己想像为正在学习的角色——能对一个学术研究社群发言的研究者，而这个研究社群的成员想要更了解某个问题。例如，你对中世纪西藏编织品的报告，或许可以协助解释一些尚未厘清的更大问题，像是中世纪的西藏艺术如何影响现代中国艺术。
2.3 创造与读者关系的另一半：读者的角色
当你采取上面三种角色之一时，你只创造出作者与读者关系的一半。而当你的写作方式让读者担任互补的角色，给他们明确的理由来阅读你的报告时，那么你就创造了作者与读者关系的另一半。要达到这样的目标，你必须把读者想像成那种期待你去做某个你自己实际上也想做的研究。在创造这些角色时，便为读者提供了一份社会契约：如果你做好你的本分，我也会做好我的本分。如果你为读者选派的角色是他们所接受的，但却给自己安排一个不相符的角色，那么你便好像没有履行契约中应做的部分。但是，若你给读者安排的角色是他们所不接受的，那你很可能完全失去他们。
举例来说，假设你是研究软式飞船和硬式齐柏林飞船的专家，你被邀请对三群因不同理由而想要知道你的研究的人解说。
2.3.1 用一些我不知道但有趣的事情来让我愉悦
想像第一群邀请你演讲的是本地的齐柏林飞船俱乐部。它的成员都是飞船迷，虽然他们知道很多有关飞船的事，但他们不是专家，只是群把飞船当作他们的嗜好的普通人。你决定去跟他们分享一些你的新发现，告诉他们一、两个有趣的小故事。你把1936年三叔公搭飞船旅行后写给你父亲的信念给大家听，也把你父亲保留的一些照片和飞船上的菜单给大家传阅。
规画这个报告时，你判断只要提供一些飞船的知识给听众解闷就够了。如此一来，当你告诉他们那些新鲜有趣的飞船故事，甚至是无法证实的传说时，你已完成契约中你该做的责任——你不用带投影片、资料表格或证实你参考来源的笔记。你的听众也完成他们该扮演的角色。他们兴致勃勃地聆听，并分享自己的奇闻轶事。你不会预期他们会质疑那封信或菜单的真实性，或去质疑那些照片和菜单如何改变他们对飞船社会史的广泛了解。
一些初学的研究者，会把他们的读者想像成类似齐柏林飞船俱乐部的成员——热切的想听到有关飞船的新资讯。虽然这个情况对找到适当听众的专家有时行得通（见稍后的方框文章），但对学习做研究与研究报告的人却很少行得通的。你的老师指定你研究计划时，不只是要看你能找到什么，而是要看你是否能从中找到它的意义。
2.3.2 帮我解决实务上的问题
现在，想像你被邀请与热膨风公司的公关部门会面。该公司正苦于知名度不够，并且希望用小飞船把公司的标志呈现在大众面前，让它在运动竞赛场、户外音乐会，及其他大量人潮聚集的地方飞行。然而，他们不知道这样是不是个符合实际情况的解决方案。于是他们请你当顾问，评估这样做花费多高？哪几天的天气适合飞船飞行等？面对这群人，你不会提到1936年三叔公在飞船上晚餐的事。要成功建立跟他们的关系，你必须针对他们的问题提出解决方案，而且只能提出那些支持该方案的证据。
这便是当你有一份工作或正在实习中，或者你的老师设计一个「真实世界」的剧本——比如说你是个帮环保署解决湖泊污染问题的环境科学家——当成你的作业时，可能会面对的情境。学术研究确实有时也为实务问题而写作，但更常见的是涉及概念性问题，即使是像工程学这样的应用学科也是如此。所以，我们的建议是，只有当你的老师设计一个特殊的剧本，或你已经跟他确认过后，才提出实务性的问题（我们将会在下一章讨论更多这类实务上的问题）。
2.3.3 帮助我更了解某些事物
现在想像你的听众是齐柏大学轻气研究学系的教授（假设该系与英国语文学系或物理学系同等级）。他们研究软式飞船与硬式飞船的历史、经济，与空气力学，并参与有关软式飞船、硬式飞船的文化史及社会意义的全球性对话。他们在新发现的知识和新的飞船理论上相互竞争，并在所属学术领域的人一定会翻阅的轻气期刊或书刊上发表研究结果。
这些学者邀请你去谈谈你的专长：1930年代末期横越大西洋的齐柏林飞船的飞行。他们不希望你的演讲只是给他们带来欢乐（虽然他们也会很高兴你带来欢乐）；或协助他们做一些事情（他们也会很高兴知道如何得到热膨风公司的顾问工作）。他们最需要的是你能告诉他们所不知道的有关齐柏林飞船的知识，那不只是为这个知识本身，更是为能对齐柏林飞船有更好、更新的了解。
因为这些轻气（lighter-than-air）科学的学者，是对齐柏林飞船的真相（Truth）有兴趣，所以你知道他们期待你提供客观、符合逻辑，以及正确的证据，而且能够从各层面去看问题。你也知道若没有确立各项事实，他们会在随后的发问期间以及结束后的鸡尾酒会上以一连串的问题让你难以招架。他们并非喜欢争论或心怀恶意（虽然有些人会这么做），而是要追求有关齐柏林飞船的真相。如果你提出一些新事物，例如三叔公的菜单，他们会想知道你是如何以及从哪里得到这些菜单，以及这些东西如何有助于他们更了解这个主题，而且为了确定这些菜单的真实性，他们将会质疑你如何确定它们是真的。
更重要的是，他们只有在你能够显示这些菜单有助于回答某个重要问题以理解齐柏林飞船，特别是你能让他们信服他们自己对齐柏林飞船的了解可能有问题时，他们才会对菜单有兴趣。如果你无法做到这样，他们会质问你一个最麻烦的问题：那又怎样？为什么
我要在乎你提供的菜单？
于是你这么开始你的报告：
很多关于 1930 年横渡大西洋硬式飞船上餐饮的研究报告（特别是 Schmidt 1986 和 Kloepfer 1998 的报告）都让我们相信，飞船上从不供应虾蟹等海产及其他易腐败的食物是因为健康的理由。然而，我最近发现一份 1936 年 7 月 12 日横越兴登堡号*的菜单显示，晚餐曾出现牡蛎……。
这就是你对轻空气学术社群或其他研究社群报告的对话方式。当你进入这样的对话关系，你必须想像听众也在心中与你对话：不用在乎你的方式是否优雅（虽然那样我会更欣赏你的报告）、不要用三叔公的奇闯轶事来干扰我（但若那能让我更了解你的想法，我也会喜欢听）、也不要在乎你所知道的会不会让我致富（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会高兴）。只要报告我所不知道的东西就好了，这样我对我们同感兴趣的议题可以有更好的理解。
由于你的特定读者倾向于采取第三种角色，因而只有当你符合他们的期待并回答他们的问题，只有以他们自认的角色对待他们时，才认为你完成你该做的部分。当然，那些化学、哲学领域的教授们大概不太会重视你对齐柏林飞船的看法，遑论飞船上的菜单。研究轻气学的学者谁会在乎这些琐事呢？当然你对这些问题也不会有太大的兴趣，因为你看重的是你的特定（particular）读者群，他们有特定的兴趣和期待。所以诀窍是让你所属研究社群认可、接受你采取的角色，以及你为他们选派的角色；换句话说，你必须先要了解他们愿意扮演的角色。下面有好些章节将会讨论到。
谁在乎那些？
学术研究者常因他们的研究过于深奥不易理解而遭受责备，这样的指责是不公平的。确实有一些研究者，似乎沉迷于狭隘的研究题目。Williams 有次参加博士候选人的口试，候选人发现了廿世纪初一位欧洲人类学家在非洲和亚洲拍摄的大量无声影片，而之前并未有人知晓影片的存在。这些新资料引起口试委员的高度兴趣，这些身为电影学者的委员们并未质疑其价值。但当 Williams 问及「这个新发现对我们了解过去与现代的电影或修正我们的想法有何助益？」时，该博士候选人却无法回答。她只是一再重复强调该影片的特殊内容，并结论道：「以前从未有人看过这些影片！」Williams 用不同的方式去提问，仍未得到较适切的答案。其他委员倒不被这个问题困扰，因为他们正在思考这些影片如何帮助他们多了解早期的影片。除此之外，他们也都喜爱这些影片。所以，有时候仅仅是新的资料便足以让某些读者感到兴味盎然。然而，如果那位博士候选人想写的报告是要给那群对此有兴趣的专家之外的人阅读，那么她必须做的更多，而不只是提供「一些新的材料」。
2.4 在团体中写作
理解「读者—作者」关系如何运作的一个最佳方式，是把你的著作与一个有组织的团体分享。团体分享的好处是，比较能够预测读者的期待与反应。团体分享也比个别创作更有批判力。尤有甚者，它比个别写作能对研究计划提供更多的资源。所以，如果你的老师没有组织写作团体，可以要求他考虑这么做，或者自己组织一个。最起码也召集一些朋友代替读者，对你的文稿加以回应（如果你实在没办法而必须单独进行，请直接跳到第2.5节）。
2.4.1 成功合作的三个关键
经常讨论（talk a lot）：创造一些你们可以讨论的机会，如固定开会时间、使用电子邮件和传真等，运用各种方法确保能够经常讨论。在第一次的讨论，可以采用「电梯讲故事」（elevator story）方式——即如何在电梯从一楼升到二十楼的时间内，把你们的研究计划告诉一个从未听过的人。讲述内容应包括你们的研究问题、预期会提出的宣称，以及支持这个宣称的证据。甚至与朋友外出时，都要抓住任何机会练习「电梯讲故事」，一直到你们可以用每个人都觉得简单有趣的方式，说明你们的研究计划。（你会发现以下两章在这方面对你特别有帮助。）
你们也应讨论可能的读者：他们已经具备哪些知识？哪些对他们是重要的？你希望他们怎样使用你的报告？利用我们列在第35-36页的检核表分享对读者的想法，有系统地提问题（见第46-51页）、并把它们重整成研究难题（见第51-54页）。团体讨论做得愈多，你们的写作会更好。如果你们已经一起工作，而且可以预测彼此的想法，那么你们需要讨论的会少一点（就如同我们三位作者）。然而，在写这本书时，我们三人也是经常通电话、也交换了数百封电子信件，以及很多次的面对面讨论，有时甚至为了可以面对面讨论而旅行数百哩。
容许歧见（agree to disagree）：不要期待在每个议题上都可以获得百分之百的同意，你们可能会在某些细节上有不同的意见，而且有时候歧见会非常激烈。为了解决这些歧见，假若每个人都能很清楚说出自己的想法及其背后原因，你们的集体思考会获得最好的效果。反之，如果有人一直坚持他的措辞或一定得用她的资料，那
组织与规画（organize and plan）：团体中应该指定一位主持人（moderator）、促进者（facilitator）、协调者（coordinator）或组织者（organizer）——这只是名称不同而已——可以轮流，也可以固定一个人负责。这个负责人是记录时程表、确保进度、主持讨论，而当团体进度停滞时，他要决定接下来该怎么进行。其他人可以保持随时更新的大纲，一开始是主题式大纲（见第206页），接著是你研究论证的大纲（见第153页），最后是你的论点式大纲（见第207页）。如果你的计划需要很多的资料，则得有人负责维持搜集资料的进度，并将引用的参考文献列成清单，并为引用的资料用途加上注解。如果你把更新的大纲、参考资料的笔记与注解放在网站上，则每一个人都可以跟上进度。
2.4.2 团体工作的三种策略
可以用三种方式组织团体的工作，但每一种方式各有其优缺点，大多数的团体都是综合三者。
分工委派（divide and delegate）：当工作可以依每个人的专长分配时，这个策略最为适合。例如，团体合作一项调查研究，可决定哪两个人负责搜集资料、哪两个人负责分析资料与绘制图表，其他两个人负责撰写初稿，而在修改时大家可以轮流。以本书为例，在本书修改时，我们三人当中最年轻的一个，被分派负责解释如何使用网际网路。这个策略相当倚重每个人能及时完成他的部分，如果其中一个人没有完成，则所有的进度都会停止。
然而，以下的做法则相当危险，那就是把某个章节全部指派给不同的人去做研究、写初稿、做修订。这个方法只有当研究报告的各个部分可以独立分开时才行得通。即使那样，也得有人把各部分有条理地组织起来。但若大家没有沿著主轴互相征询意见，这种策略将会窒碍难行。此外，如果其中一个人没有完成，整个计划将全军覆没。
同步进行（work side by side）：有些团体是成员同步分担所有工作。这个策略适合关系密切的小团体，在充裕的时间内进行目标清楚的研究计划。例如四个电机系学生用一个学期全力执行一个设计构想。这个方法的缺点是，有些人不习惯告诉别人不是很完整的、尚未形诸文字的概念；有人甚至觉得跟别人分享草稿是件困难的事。若要采用这个方案，则成员必须有容纳他人的胸襟。最有自信的人往往会忽略其他人的感觉而主导整个过程，而这终将阻碍进度。
轮流接续（take turns）：一旦所有资料搜集完毕，而大纲也已确定，有些团体是由大家轮流写稿与修改，让文稿日渐完善。这个方式在团体成员是互补而不是互相矛盾时，才行得通。举例来说，一个致力于亚拉摩（Alamo）历史故事的团体，其中一个人对文化冲突有兴趣，另一个对政治影响力有兴趣，第三个人则对叙事在大众文化的角色有兴趣。在分享其各自的发现后，他们就轮流写全稿。一个先写大概的草稿，让其他人能看到整个论证的轮廓，然后每个人轮流写稿，加入一些重要的想法。成员必须同意：轮到谁写稿时，他就可以「拥有」这个稿，可以随己见修改补充，只要这些修改能反映大家共同了解的、整个研究所支持的重点。
这个方案有两个缺点：第一，最终稿可能会在不同的重点之间偏移摇摆。因为一个采用轮流接续策略的团体必须对报告的最终目标及形貌有一致的看法，而且它的成员必须尊重其他人的观点。第二，你无法追踪谁修改了那个版本。为避免混淆，最好依序轮流进行，以便同一时间内只有一个人在修改，而且很清楚轮流接续的次序。
有些团体在不同阶段采用不同的策略。在早先的计划时期，他们同步进行，直到他们对研究问题有大体一致的看法为止；然后在搜集资料时期，则采用分工委派；最后撰写报告时才采用轮流接续方式。这也是我们写这本书所用的方法。一开始时我们同时进行，一直到有了大纲，然后分派不同的章节。当这个进度停滞时，我们又同时进行去修改我们的计划（这种情形发生了三次）。但是在大部分时间内，我们各自撰写自己的章节，然后依序传阅，结果，所有的章节都跟初稿大不相同。
不论你采用何种策略，最大的风险来自缺乏协调，因此，团体成员应该清楚何人何时该做什么，然后把它写下来，给每个人一份。集体合作是件艰难的工作，对自我主义较重的人尤其困难。然而，对于那些愿意倾听他人严厉但有助益看法的人而言，将获益匪浅。
2.5 处理因经验不足而无法避免的问题
所有的研究者都是从初学者开始的。我们都曾面临接触不熟悉其基本规则之领域所带来的焦虑不安，更不用说不清楚该领域的社群成员该如何做、如何写的那些细微又难以言喻的规则。而且出乎我们意料的是，当我们进入不熟悉的领域时，竟会感受到初学者的不安。我们三个作者都经历过那种焦虑，不只是在我们开始做研究之际，即使在我们头发灰白后也会遇到。没有人能避免有的时候会不知所措或焦虑的感觉，但有几件事是你可以做的：
- 第一，要先知道不确定感和焦虑是无法避免的。你可以从初次快速阅读本书中了解这些感受。你可以克服一些，但当你觉得焦虑时，不要持续跟自己过意不去。那不是能力不足，而是缺
乏经验的现象。
- 第二，藉随时书写去掌控主题。不要只是抄写或复印参考文献，而是写下概述、评论、问题。你写下的东西愈多——不论多么粗略——你就会更有信心面对让你缺乏自信的初稿。
- 第三，把整个过程分成可处理的数个步骤去了解整体，但要知道哪些步骤是互相支援的。一旦发现一个主题或形成一个好的研究问题时，在写作和修改上会更有效率。反过来说，如果你预先设想如何写初稿与修改，也会较有效率去找到好问题。
- 第四，期待你的老师能了解你的努力。好老师希望你能成功，而且你也可期待他们的帮助。(如果他们拒绝的话，就找其他你可以咨询的老师。)
最后，设定实际的目标。当你完成计划时，若觉得自己的想法有所改变，而且读者即使不见得同意你的论点也会认为你做的很严谨，那么你已完成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最重要的，应该体认这些辛劳是一种学习的经验。克服所有初学者皆须面对的难题，学习成功的研究者怎么做，尤其是在沮丧的时候：继续你的研究工作，有信心终将成功。也许最后可能只是「总的来说，还不错」，但或许比「还不错」来得更好。
【速诀】：了解读者的检核表
一开始就想到读者，也知道在执行研究计划的过程中会更了解读者。在研究初期就应回答底下的问题，当开始规画时再回答一次，修改稿件时再看一次：
1. 谁会阅读我的报告？
- 专业人员？
- 资讯充分的一般读者？
- 对我的题目一无所知的一般读者？
2. 他们是否期待进行我打算做的研究？我是否应该
- 让他们愉快？
- 提供新的、实用的知识？
- 帮助他们更了解一些事物？
- 帮助他们去解决实务难题？
3. 我可以预期他们知道多少？
- 他们对我的主题了解多少？
- 他们特别有兴趣的是什么？
- 他们期望我讨论什么？
- 这是他们已经体认到的难题吗？
- 这是他们遇到但却尚未意识到的问题吗？
- 这并非他们的难题，而只是我个人的难题吗？
- 他们会自动地严肃看待这个问题，或者我得极力让他们确信这很重要？
4. 读者对我的解答将会如何反应？
- 我的解答是否跟他们所相信的产生矛盾？如何相互矛盾？
- 他们是否略知与我解决方案不同的标准论点？
- 他们是否希望了解我获得解决方案的步骤？
- 他们是否期待我的报告遵循标准格式？如果是，那格式是什么？